尋靈仙夢:(十)
作者:憶靈深深

雲姨心神不寧,叫來月如,讓我們去府外請道士回家辟辟邪……

一出尚書府,我們卻撞見醉成一灘爛泥一樣的酒劍仙,把那"醉貓"從河塘裏撈了上來。

嘻嘻!這個老頭!跟前面兩位鼎鼎大名的石長老,劍聖比起來年紀相仿!可是卻一付玩世不恭,潦倒隨性的頑童模樣,也難怪我一看到他那紅撲撲的鼻子,忍不住上前一捏,讓他和周公之約提早結束了。

"嘿--呀!誰捏我的鼻子?!"他突然跳起來,剛才還是傻兮兮,醉醺醺的模樣一下子認真極了,探著腦袋看著我們每一個人。

我忍不住捧腹大笑,一點也不給他面子,笑得直不起腰來。

"弟子拜見師父!"李逍遙不管那麼多,馬屁緊接而來。

"少肉麻了……誰是你師父啊?我說過了你我無師徒之緣,跪了也是百跪。"他一付不屑的神情,眼睛卻不時向我瞟。

我歪著腦袋,看著他不停地笑。

"酒劍仙伯伯!久聞大名!我聽我逍遙哥一路上都在議論你,今日果然聞名不如見面。"

"剛才我鼻子是你捏的!"

"沒錯!"我放肆點著頭。

"嘿嘿!看不出你這小丫頭還蠻聰明的啊!我酒劍仙是出了名的'叫不醒',很少有人知道用捏鼻子的方法給我醒酒哪……你,說來聽聽,叫什麼名字?"

"我叫藍歆。"我心下一陣竊喜,原來歪打正著的機遇有一天也能輪到我頭上來。

"恩~……看起來挺聰明的--只不過……是個女的。"他悻悻地,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女的怎麼!你還不是你娘生的!哼!"我頭一抬,趾高氣揚。

"歆!怎可對前輩無理!"逍遙又開始管我了。

"嗨呀--比我還傲哪!恩--不錯!是個人才。"他狂笑起來,走近不耐煩地看了逍遙一眼:"你小子,懂什麼!"

他慢慢走到我跟前,揪了揪我的臉蛋,笑得像個笑羅漢似的。

"疼!"我大叫。

"知道疼就好,怕只怕遇到我千年一遇的'小酒劍仙'是個傻子。"

"咦--我才不喝酒呢。"

"傻瓜,酒可是最好的東西哩。"他得意洋洋地。

"那你喜歡吃什麼呢?"他認真了。

"薯片,漢堡,蛋糕,牛奶布丁,梳打餅乾,可口可樂……還有這可口可樂絕對比酒好喝,可惜老媽不讓我吃太多--因為容易肥起來……"我一口氣說出一大堆,突然好懷念現代--那麼多好吃的。

"你那說的都是什麼啊?"他似乎被我嚇了一跳。

"哦……我說的是……冰糖葫蘆啊,春捲啊,臭豆腐啊,烤羊肉串啊,拉麵啊,對了還有出名的狗不理包子……"我說得是天花亂墜。

他被我說得直咽口水。

"好了!好了!師父知道了!"他傻傻地笑道。

"師父!?我師父是大名鼎鼎的'鐵掌飛鳳',她老人家還遠在余杭呢,喏--就是逍遙哥的嬸嬸!"

"什麼,那不講理又沒同情心的肥婆子就是你師父!?呸呸呸!她有什麼本事,你師父我才好呢!"

"不許你這麼說我師父!"我怒目而視。

"好好好!不說!不說!那你也考慮考慮我嘛!"

"哼!"我把頭撇過一邊。

……

"恩……好奇怪的花香,好象是這裏面傳出來的……唔……好重的妖氣呀!"

"前輩也看得出裏面有妖怪?"月如將信將疑地問道。

"開玩笑?!什麼妖魔鬼怪我沒見過!用肚臍眼也看得出來,這處府邸被施了咒!"

"師父可有什麼辦法對付這妖怪?"

"這妖怪長什麼樣子?"

"其實……連個影子也沒瞧見過,只知道現在尚書府內除了我們三人,全部的人都中了妖術昏迷不醒。"

"嘖……連對方是啥東西也不知道,怎麼打?"

"……這樣吧!我來開壇作法,先破了妖怪的幻術,逼它現形再說……你們去給我弄幾項道具來……蠟燭,符紙,檀香……還有……順便給我帶一壺上好的酒來!!"

"好……我這就去!"李逍遙應聲道。

"不用了,我都準備好一切了!"我笑嘻嘻地從懷來掏出不久才從府裏搜刮出來的。

"不錯……不錯……恩……還是小歆辦事乾淨俐落!"酒劍仙眼前一亮,嘖嘖贊道。

……

"很好,這下都弄齊了……讓你們這些小娃兒瞧瞧我塵封已久的獨門絕招--醉仙封魔大法!"

"狂飲瓊漿數千鐘,醉舞長劍指虛空;腳跟戲躡群星斗,長嘯一聲天地紅。"他一邊往口裏狂灌酒,一邊手舞足蹈道。

"啊……這酒來勁……我要開始施法咯!在我還沒完成之前,你們三人……千萬不要離開我七步以外!無論發生了什麼事,切記不可輕舉妄動,要不然有什麼不良後果,我可不負責喔……"他醉醺醺地搖頭晃腦道,話還沒說完,一頭栽在道臺上不省人事了。

"師……師父?!"李逍遙傻眼了。

"他……睡著了?!"

"看起來……好象是……"李逍遙尷尬不已。

"什麼跟什麼嘛!又是一個裝神弄鬼的。"月如忿忿道。

"不……師父的本領真的很高強!也許……也許是……"

"也許是酒喝多了,是不是?"月如一面說著,一面向外跑去。

"月如!等我一下,你要去哪?"李逍遙也追了出去。

"幹嗎那麼怕她!真是……切,關我什麼事!我偏偏就等他醒過來再走,反正你們也都不會管我,是不是?是不是?……哼!"我忿忿然,嘴巴翹得老高。

我像個傻子一樣坐著,目不轉睛盯著他趴在桌上那一起一伏的胸膛,聽著那震耳欲聾的呼嚕聲。

……

"好了,你可是終於醒了啊!你這一覺可睡好!?"看到他咂巴著嘴唇,睡眼惺忪,我酸溜溜給了他一句。

"啊……哦……你……啊……"他緊張兮兮地站起來。

"怎麼了,你'一世英明'今日全被我看在眼底咯!"

"他們呢……"

"早跑了!只有我才會傻到等你到現在,早知道……早知道,我也走了!"說著,心下升起一絲莫名的委屈,眼圈也濕濕的了。

"哎呀……好!好!好!都是師父不好……你別哭啊……別哭!!"他忙跑過來,站在我跟前,急得不知所措。

"我們現在去哪?"我擦了擦眼睛,定定神。

"天……快走,那兩個小毛頭……"他像觸電一般大叫,說罷,口中便振振有辭……

"幹嗎要管他們?死了不是更好!?"我記恨著呢……

此刻我卻感覺身體被什麼東西輕巧卻有力地托著飛起來,又穩又快;定睛一看,原來我已經站在那只大大的酒葫蘆上,朝著一不明方向飛速前進著,呼呼耳邊的風聲,沁入心扉的涼風……一切都如此新鮮……快感……

"禦劍飛行!!!"我精怪的大叫道。

"哈……坐穩了!"他得意極了。"我們現在去救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頭……"

……

我們沿著那蜘蛛的盤絲洞上空飛行,眨眼之際就發現了洞底……

那毒娘子正和逍遙月如打得天昏地暗的,可那妖怪畢竟有雷靈珠護體,於是逍遙和月如體力,真氣漸漸不支……

"怎麼你還不動手啊……快救他們哪!!"我急得直跺腳,差點忘了還在半空中懸著,一不留神就會摔下去渾身碎骨。

"嘿嘿!你剛才不說讓他們死的好麼!?"紅鼻子老頭兒奸奸地笑道。

"哎呀……要是他真的死掉了,我看我也不要活了!!"我揪住老頭兒的衣服,一個勁地叫。

"好!好!好!看我的……他哈哈笑道,不慌不忙地打了一個清脆響亮的響指,我便看見不知從哪飛出的一把小劍,往那蜘蛛精背脊上直插下去,順著那妖怪的慘叫一聲,也化開消逝了。

"哦?這畜生體內居然有雷靈珠!難怪這麼倡狂!"說著,有一道白光漸漸凝聚成了一顆光芒萬丈的圓球,很聽話地就飛進了老頭兒的手裏。

"師父!"逍遙和月如已經得救了。

"真是亂來!你們這兩個小毛頭,叫你們別亂跑,偏要亂跑!在我元神離竅時擅自行動,差一點就出事了!!"老頭兒振振有辭道。

"你……不是醉倒了嗎?"月如異訝不已。

"什麼叫醉倒呀!?"他看了我一眼。

"喝了酒才是我發功的時候,我可比你們二人還清醒呢!……沒搞清楚狀況就亂來!"他臉不變色心不跳,還一本正經。

月如滿臉愧色,默不做聲。

"師父不愧是酒中之劍仙!"逍遙心服口服道。

"少來這套了!先看看他們情況要緊。"老頭兒轉移話題。

"蝶……啊不……嫂子,真對不起。先前我們都錯怪您了。幸好罪魁禍首已死,現在一切都沒事了……"逍遙如釋重負道。

"嗚……來不及了……相公……已經沒救了……毒娘子一死,相公的毒……就沒人能解了。"彩依淚流滿面。

"小蝴蝶……你要面對現實,就算你賠上一命,那只蜘蛛也不可能履行諾言的。"在我使勁揪了揪老頭兒,示意讓他開口之後,他終於擠出來兩句。

"可是……可是……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只有……只有……"彩依義無反顧地,垂下頭去,把她的精氣一點一滴吐給了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劉晉元。

隨著她那若隱若現的瘦弱單薄的身軀在漸漸消散,一種既理解又無奈的動容也在緩緩彌散在這感人肺腑的空氣了,感染著我們之中每一個人。

心也一點一點碎掉了,淚更是如泉眼一般傾瀉不止。

"小蝴蝶……你何苦……千年修行得來不易呀!"酒劍仙也被深深感動了。

"我這條命……是相公給我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掉……"她很執著地說道,看得出,她沒有一絲後悔。

"你這樣子……自廢千年道行,也只能換保他十年的壽命而已。"

"只要相公活下去,妾身……此生心願已了……"

"這件事……請諸位永遠不要讓相公知道!"

"為什麼?你為劉大哥做如此大的犧牲,還不要他知道?!"月如不平道。

"給予你了,

我便不期望回報。

如果付出,

就是為有一天索取,

那麼,我將會變得多麼渺小。

如果你是湖水,

我樂意是堤岸環繞;

如果你是山嶺,

我樂意是裝點你姿容的青草;

如果你是藍天,

我樂意是追隨你左右的飛鳥;

人不一定能使自己偉大,

但一定可以使自己崇高……"我淡淡道,眼中充滿淚水。

彩依那蒼白的臉蛋向我微微一笑,我卻看到那珍貴繾綣的光彩……

她輕輕道:"因為這件事如果讓他知道……也只能徒令他傷心自責罷了……所以請你們千萬不要告訴他……"說罷,她向我們幾位深深地鞠了一躬,便帶著那滿身的無奈,沉重,飛起化作一隻粉藍色的蝴蝶,眷戀地在劉晉元身邊徘徊著,她飛過幾圈後,終於飛走了,飛遠了,直至消逝在我的視線中,竟不知是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眶……

"春花哪堪幾度霜,秋月誰與共孤光;癡心若遇真情意,翩翩彩蝶化紅妝……世間有無情人,卻有深情妖,這蝶精有情有義,遠勝紅塵癡兒女……我自從三十六歲藝成下山以來,立誓嘗遍人間美酒,殺盡天下妖魔。唉……熟知……熟知……如今……酒喝多了,只是成癮亂性。妖怪殺光了,也無法渡化人心……酒劍仙枉稱驅魔大師,可我又憑什麼認定何為妖,誰為魔?我大半輩子的所作所為,究竟是對是錯?我也迷糊了……呔……捫心自問,這些年來,究竟幹了啥正經事?罷矣……不如回山上重新修煉,才是道理。"老頭子也大發感歎,黯然神傷道。

"李大哥……如果……有一天我也遇到這種事,你……會不會犧牲自己來救我?"月如感同身受道。

"嘖……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李逍遙顯然被"殺"個措手不及。

"問一問而已嘛……若換作是你,我也會這麼做。因為……沒有人希望自己心愛的人,比自己先離開人世。為了讓所愛的人好好活下去,再大的犧牲都是值得的……彩依的心情,我想我能體會。"

"傻瓜!想這些幹什麼?這種事不會發生在我們身上的。"

"萬一就發生在我身上,你是否會犧牲性命救我?"月如顯得有些激動了。

"這……我當然會盡全力救你。"

我看到她那種將信將疑的神情,卻是一臉如此的陶醉的幸福狀……

既而從她口中淡淡蹦出幾個字:"若是靈兒和歆,你一定毫不猶豫!"

"嘿!怎麼把我給包括進去了!"這句話我本來只在心裏默默地想的,卻竟不自覺地說出聲來。

月如很自然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含情脈脈地望著逍遙道:"我不要你那麼傻!我若發生不幸,也不要你救,只要你活的好好的,我就很開心了。"

"你怎麼盡說些晦氣話!?"逍遙有些無奈。

"女孩子比較比較多愁善感嘛……"

"哦……你哪一點像女孩子了?"逍遙調侃道。

"你!真不知好歹!"月如厲言道。

"我要走了,你們三人好自為之。"酒劍仙打斷了話。

"師父!你要去哪里?!"逍遙連忙跟上一句。

"回蜀山閉關修煉去也。"他似乎看破了紅塵,這句話被他說出來是何等輕鬆。

"蜀山!?師父,您認識獨孤劍聖嗎?"逍遙突然想起什麼。

"怎麼不認識?他是我大師兄。"

"太好了!可否帶徒兒前去?徒兒有一位朋友被劍聖師伯帶走了,徒兒想去找她!"

"大師兄抓妖怪抓的比我還勤,你朋友是妖怪啊?"

"她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不是妖怪。"逍遙解釋道。

"也好……你也算是半個仙劍派的弟子,應該去師門看看。此地距蜀山千里之遙,你們不會禦劍飛行,若不是遇到我,要走到什麼時候?"

"師父肯教我們禦劍飛行!?"逍遙欣喜若狂。

"你想的美呦!我沒時間教,直接帶你們上去。"

"師父可帶三人禦劍飛行,功力真深厚!"

"少拍馬屁……閉上雙眼,我要施法羅!半途掉下去可就沒命了!"

"我可以不閉眼睛嗎!?剛才我也飛過了,一點也不可怕!"我扯了扯老頭兒的衣襟。

"那倒是哦!蜀山的弟子哪能怕這個!逍遙!不准閉眼!"他沉吟道。

於是那飛葫蘆又再次上路了,一路上大河山川,瀑布戈壁,美不勝收……

突然想起什麼,我抱著一絲淺淺的希望問逍遙道:"你是怎麼知道靈兒今年十六歲的啊!?她有跟你說過麼?"

"對啊!這個……這個我是怎麼知道的……怪了!!"他使勁撓了撓腦袋,看他那一臉茫然我早已猜出七分:這次計畫又再次失敗……

於是心底陡升無奈,難道他還是要一直按照劇情發展下去嗎,我真是好無能!先是靈兒在我眼皮底下被帶走,再是彩依犧牲自己……後面……後面……我該怎麼辦……鎮妖塔下的月如……

我不由自主地回頭望瞭望坐在身後的一臉純真,滿懷憧憬的月如……

"到啦!"老頭兒興奮的一句把我從沉思中喚醒,我才發現我已身處白雪皚皚的銀色世界:那輕輕揚揚從天幕上飄灑下來的雪花,翩翩聯聯,輕輕悠悠,像潔白的鶴羽,裝點著水瘦山寒的世界。一忽兒,銀海一樣的大地,玉龍一樣的山巒,白珊瑚一樣的樹掛,縞素鱗鱗狀的瓦棱,真是個明光耀眼的玉雕的乾坤!

那飛舞的雪花,一朵,又一朵像是漫天的蒲公英,又像是無數幼小而不可名狀的生命,在蒼茫的夜空中顫動、沉浮、蕩漾。神情是那樣怡然,變幻是那樣神奇。

我頓時覺得世界上最美的漫漫雪天已經盡收眼底了……

"好美。"我讚歎道。

"我知道你會喜歡這的!"老頭兒得意極了。

"真神奇!您施的是什麼法術?這麼快就到了!"逍遙對這美景卻視而不見。

"呵呵……這是本門的飛仙術!無論多遠的地方,只要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嘩--您一定要教我這種法術!"逍遙興趣不減。

"有時間我再教你,先隨我去見大師兄吧!還有你!!"他指著我笑得開心極了。

"對了!你記住……在我師兄面前,不要亂叫我師父,依本派門規未經掌門人同意,門下弟子不得在外擅自收徒。你可別害我被的師兄罵,知道嗎?"說完,就一溜煙地走了。

"這裏好冷喔……跟我想像中不太一樣。"月如深呼一口氣。

"冷?那就快進去屋內吧!"看來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於是我也覺得身上有了陣陣寒意,突然想起那次痛苦得死去活來的傷風感冒,我吃一塹,長一智,不由分說跟著跑了進去。

內堂兩側站著幾個規規矩矩的青衣弟子,大廳很寬敞,很大氣,一種肅然起敬的感覺油然而升。

繞過一個大大的香爐,我看見一個老道士正氣凜然地站在大廳頂端,背對著我,出神地望著牆上一幅八卦圖。

我一眼便看出他就是獨孤劍聖--沒錯!那天帶走靈兒的人就是他!

一股無名火不知從哪冒冒失失就竄了上來,我正走著,人還沒站穩就開始破口大駡:"哼!臭道士!不分青紅皂白的老糊塗!警告你!快把我們家靈兒還給我!!不然我可就對你不客氣了!上次本小姐還沒教訓完你呢!你簡直慘無人道,把一個小姑娘關入那麼恐怖的鎮妖塔里!你可要搞清楚!她只有十六歲!有哪個十六歲的女孩子經得起這般折騰!你簡直不是人!還有!你為什麼要偷我的乾坤袋!哦--原來堂堂蜀山仙劍派掌門也要靠這等雞鳴狗盜的濫把戲才能在江湖裏站穩腳跟啊!可悲!可痞!可恥!"

內堂裏的大小道士都開始議論紛紛,竊竊私語的聲音一下子像炸開了鍋……

酒劍仙慌極了,一付不知所措,誠惶誠恐的濫表情。

劍聖轉過身來,看他毫無怒氣,和顏悅色的樣子,更助長了我囂張跋扈的氣焰,我繼續開我的"宣判大會":"不要仗著你們仙劍派有多氣派威嚴,是不是武林至尊,我只知道你們不應該隨便抓人,哪怕是妖怪,也比那樣一些所謂'偽君子'要重情重義,明白事理……看來,這掌們不如讓能者居之吧……我逍遙哥……反正他不久以後也是……"

我正處於唾沫星子橫飛之跡,酒劍仙靈犀一指,點了我喉前啞穴,我張開嘴巴,卻半點聲音也沒有,我嗔目而視。

劍聖拿出乾坤袋,神情嚴肅道:"這個袋子是你的?"

我揚起頭來,不予理睬。

這時,逍遙和月如走了進來。

"晚輩逍遙,拜見前輩。"

"恩……好……"劍聖點頭,眼神去一直盯著我。

"師兄……怎麼樣?我看中的人不錯吧!"老頭子和剛才完全變了樣--一定因為我出言不遜了。

"師弟,難得你能收起玩心……不再四處亂跑!"他的心思終於從我身上轉移過去。

"哈哈哈!老啦……跑不動了。"

"是啊……我們都老了,是該好好找個合適的傳人,繼承本門的絕學了。不過……師弟,你也真亂來!把本門的劍術傳給外人,若是讓心術不正之徒學去怎行?"

"放心啦,我看人一向很准的。而且,這小子天分極高,我只教了他一次,就學會了。"

"恩……這倒是沒錯……"

逍遙臉上那得意之色寓於言表。

"哈……逍遙!師兄答應收你做我仙劍派的弟子呢!"

"這……前輩的厚愛……晚輩心領了……"逍遙面露難色。

"為什麼?你不是很想學咱們仙劍派的法術嗎?"老頭子追問道。

"因為……因為……"逍遙看了看身旁的月如,窘成一團。

"晚輩乃世俗之人,俗心未淨……怕不適合這世外清修的生活。"

"恩……有這種顧慮是對的,不過你放心,本門弟子除了掌門人,其餘者並非一定要出家,只要遵守本門的戒律即可。"

"晚輩……考慮看看……"逍遙一付很失望的樣子。

"好吧!這也算是人生大事,你考慮幾天再做決定。"

"你何時變得這麼扭扭捏捏的,像個娘們似的?"老頭子詫異道。

"我們仙劍派的武學冠絕天下,只要你習得其中九牛一毛,便可傲視武林;學得一半,便可以縱橫三界。武林中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都擺在你眼前了,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承蒙前輩如此看重我,晚輩心中十分感激,但是……晚輩又得把一些俗事處理完才行。"

"我知道了……是不是還有一堆紅粉知己沒擺平啊!?"老頭子看了看月如,又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我!?

"讓前輩見笑了……"

"你們就留在這兒住幾天,順便參觀參觀吧。你們會喜歡這地方的--對了,管好歆歆這張嘴,不要讓她亂說話!"說著,很狡黠地對我一笑,笑得我心裏毛毛的。

"前輩……晚輩想向您打聽一個人……前些日子……您是否救了一位年約十六歲的女孩子?不知那位姑娘現在何處?"逍遙上前問道。

"我何時救過年輕的女孩?"

"沒有嗎……?!"逍遙一臉狐疑地望著我。

"沒有……!"

"對了!先提醒你們……後山是本門禁地,不可隨意擅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