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靈仙夢:(十六)
作者:憶靈深深

夜幕降臨的時候,周圍一切都靜悄悄的。

然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卻打破了這難得的寂靜。

"我出去看看!"阿奴自告奮勇。

還未等聖姑開口,她就先跑出去了。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只聽得阿奴一聲嬌叱。

對方還未回話,只聽見外邊兵器相碰清脆作響--他們打起來了。

"藍歆!快去看看!"聖姑吩咐道。

"恩!"我暗暗點頭,手中緊握住匕首。

剛開門,就感覺劍氣逼人,淩厲的劍氣吹得我發絲飛舞起來。

"糟糕,阿奴必不是這人的對手!"我心下一緊,快步趕了出去。

"無名小卒!快快給你姑奶奶現身!不然休怪我不客氣啦!"

四周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也聽不見有人發出零碎的聲音。

"阿奴!阿奴!你在嗎?"我越發焦急了。

山谷河塘上的月亮漸漸從烏雲後面退了出來,倒影在池塘裏,光線也明亮了幾分。

河塘那邊卻出現了一黑影,身材隱約是個青年男子……

我心裏緊張極了,緩緩一步一步朝著那個黑影走過去……

還剩三丈的光景,那黑影突然動了起來,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揮起一掌百鳥朝鳳向他猛劈過去。

不知是他來不及躲閃還是他稍有遲疑,我那掌重重擊在他右肩上,那人向後退了幾步,竟也站住了腳跟。

還欲再發掌時……

一匹馬兒嘶叫著沖了過來,立在我跟前,卻甚是與我親密的樣子。

定睛一瞧,原來是失散許久的舞夢……

"歆姐姐!"阿奴從一旁閃了出來。"你沒事吧!?"

"沒事!"我應聲道。"你呢?"

"沒事!"她立刻站到我身旁,欲與我並肩作戰。"這個人使的是黑苗族的功夫!"

"藍歆!"那人開口說話了。

"你是……"我聽那聲音忽感熟悉。"燃楚嗎……?"

他步步逼近,借著月光,我逐步看清了他的臉--沒錯,正是燃楚。

"你們認識!?"阿奴氣急敗壞的樣子。

"恩。"我點點頭。

"姐姐怎麼會認識黑苗的人,不行--我要殺了他,替我的族人們報仇。"說

"不要!--他是好人!"我攔在燃楚身前,大義凜然地樣子。

阿奴漸漸收刀。

"快先領他去聖姑家,他中了我的穿雲掌!其他的稍後我再向你解釋。"我對一旁怔怔的阿奴道。

聖姑家中。

"那小子武功明明在你之上,為何會中招?婆婆很想知道原因!"聖姑替燃楚擦過了療傷靈藥,從屋內走了出來。

"我……我怎麼會知道?"我吐吐舌頭。"他還好吧?"

"壯得跟頭牛似的,你那一掌對他根本就是小兒科。"聖姑頭也不抬道。

"藍歆。"他也從內屋走了出來。

"我……跟你到外面談談。"我揪起他的衣襟,把他領了出去。

我們來到池塘邊。

"你不是在蒙古嗎?……怎麼會到這裏?……還有舞夢怎麼會和你在一起?"我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你帶著舞夢走後,我一直到處找你們,後來我的下人在長安城找到了落單的舞夢……再然後,我帶著舞夢回了苗疆,而它卻硬是要領著我來這……我一路騎著它過來的……結果,終於在這遇見你了……"

"你……四處……找我?!"我眼睛睜得大大的。

他輕輕點了點頭。

我頓時百感交集,一股或甜或喜或愁或悲的滋味在心頭繚繞……

"還好找到你了……感謝月神!"他雙手合掌,閉上雙眼,一付虔誠的模樣。

"我討厭這樣!"猛然聽見他口中提到月神,我知道這便是拜月教徒的禱告,一想到拜月,我就噁心。

"……"

"有話就快說!外面風大!我想進去了!"我恨恨道。

"……真相我已經查出來了……我義父……他果真欺上瞞下……他……他……"他一付痛苦不已的表情,倒讓我心生同情。

"……對他那種人……你何必如此掛心……再說他所做的一切都逃不過老天爺的法眼……你早些知道總比遲些好啊……"

"只是……我從小……義父是我唯一的親人……"他搖了搖頭,不忍再說下去。

"你不是曾說過靈兒和你情同兄妹嗎?喏……她現在就在屋內養病……我領你去見她……還有阿奴雖然對你有戒心……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我會慢慢替你解釋……還等什麼……跟我進去啊……"我牽著他的手。

……

"靈兒!快看誰來了!"我拖著一旁發呆的燃楚進了靈兒的房間。

"這……這位是……?"靈兒一臉迷茫。

"公主殿下,您別起來……罪臣受不起!"他連忙下跪。

"你……你……你是燃哥哥?"靈兒激動不已。

"您……您還記得罪臣?"燃楚也是無比激動。

"燃哥哥!"靈兒一把抱住燃楚,傷心地痛苦起來。

"對不起!罪臣該死!讓巫后失蹤!巫王被害!罪臣實在無臉見公主殿下!"

"父王……父王他……"靈兒不敢相信。

"罪臣愚昧無知……到今日才識破拜月教主的一切陰謀……罪臣萬死也難辭其咎!"

"不要這麼說……燃哥哥……我們像親兄妹一樣……也只有我們今後才能相依為命……我……我一點不怪你……真的……"靈兒擦了擦眼淚,定了定神。

我被她的堅強嚇了一大跳--原先我還擔心靈兒她會承受不住巫王也去世的消息。

我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靈兒,她真的已經長大了。

……

他們倆許久未見,有滿肚子的話要互相傾吐,一直聊到很晚很晚,而我在池塘邊的秋千上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很美好很美好的夢……

"藍歆!藍歆!怎麼會在外頭睡著了?會著涼的!"

我睜眼一看,是逍遙回來了;而此刻的天已經亮了。

"三十六隻傀儡蟲收集回來了嗎?"我擦了擦惺忪的眼。

"沒錯!你逍遙哥哥我辦事……哪有失手過!"他嘻嘻哈哈道。

"那……快送進去吧!"我打了個哈欠,推開了他,又躺下了。

"你……給我起來!"逍遙不由分說抱起我就往屋裏沖。

"哎呀……哎呀……放開我!"我大吵大鬧道。

"你幹什麼!?快放開她!"燃楚呵斥道。

"你又是什麼人!?"逍遙警惕心起,慌忙放下了我,擺出一付備戰的姿勢。

"哎呀!哎呀!看看你們都在幹嗎!怎麼自己人打自己人啦!?"我顧不上睡覺了,連忙起身解釋。

"這位是李逍遙--也就是靈兒的丈夫!"我拍拍逍遙的肩膀。

"那……這位呢……是靈兒的舊識燃楚!"我跑到燃楚身邊,也拍拍他的肩膀。

"燃……楚……"逍遙眨眨眼睛。"哦……就是那天……你不要我傷害的那個小男孩吧!"他恍然大悟道。

"你說什麼呢!"我惱羞成怒地揪住逍遙的耳朵,疼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啊……沒……沒什麼!"逍遙向燃楚聳了聳肩膀。

燃楚笑了,那是種極為難得的笑。

"好了……聖姑吩咐你的傀儡蟲趕快送進去吧!"

"正是!"逍遙這才回過神來。

"今天我算領教了你們漢人的一句話'不打不相識'。"

"你們漢人……你是……"逍遙好奇了。

"我是黑苗族的人。"他倒是很爽快地說了出來。

"哦……從余杭一路過來碰到的第一個不用刀刃相見的黑苗人……真是難得啊!"逍遙調侃道。

……

"聖姑婆婆,我知道你要用這些傀儡蟲救月如,請務必把她救下吧。"我悄悄地對聖姑說。

"你……你……這孩子……怎麼……怎麼會知道?"一向鎮定自如的聖姑也駭然了。

"我……我自有辦法!"我也一臉的神秘。

"哎……天機不可洩露啊……你這孩子……會遭天譴的啊!"聖姑無奈道。

"怕有什麼什麼用呢……結果還不是一樣……躲也躲不掉的--我知道'化工造物先造質,控摶眾質亦多術,安知奪胎換骨無金丹,不使此蓮此菊此桃萬億化身合為一。"我坦然道。

聖姑無語。

數天后是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靈兒身體逐漸復原,我們來到聖姑家後的大草坪上曬太陽,我們帶上了剛糊上的五隻風箏。溫和的春風吹著靈兒和小憶如的臉蛋,紅暈得醉人……暖洋洋的太陽照在我們身上,愜意而舒服。

我們的風箏被風吹得很高,很高,在遠遠的天空上逐漸變成了五個黑點,卻不知因為什麼而發光……

"啊!它們飛得好高啊!"阿奴顯然是沒有見過風箏,又好奇又是激動。

"它們還可以飛得更高的!"我說著,便掐斷了我的線。

"啊!"聽得阿奴一聲惋惜。

燃楚也效仿,我們倆的風箏一同飛遠,只是在我們的視野裏,總不褪去。

"讓它們飛到它們想去的地方吧!"燃楚說著,望瞭望一邊陶醉的我。

"逍遙哥哥,我們也放了吧!"靈兒癡癡地望著逍遙,說著,正要鬆手,線卻被調皮的小憶如拽住了。

"好!"遙自的箏兒在兒箏而放手。

眼看著他們倆的風箏相依相隨,比翼雙飛,也在我們的視野裏面捨不得離去。

"這麼說,我也把我的線放了吧!"阿奴突然好什麼都懂了,她輕輕地松了手。"風箏啊風箏,你飛吧,願你祈求老天爺,讓他早日解除白苗的乾旱吧。"

我們五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女站在那片綠草茵茵的草坪裏,遠望著那所謂的風的使者,祈福,禱告,為天下,為蒼生,也為我們自己的將來。

那一夜我們在晚飯的餐桌上安安靜靜的,什麼話也不說,什麼話也不想說……

因為錦盒裏的水靈珠突然無故泛起白色的光來……

我們的使命來了……

"姐姐,我已經決定了,我們明日就去苗疆為白苗族民解除乾旱!"靈兒堅定地望著我。

"我……支持你!"我把手輕輕放在她肩上,算是給她力量。

"靈兒姑娘~你母親是白苗族人,而你父親是黑苗族的國王;于情於理你都要盡力去化解這兩族之間的仇恨,族人有難,我也不該坐視才對。可惜歲月不饒人!我這把老骨頭沒這個力氣拼命了。如今婆婆將一切希望放在你們幾位年輕一輩的人身上。阿奴,李少俠,燃少俠,藍姑娘,請你們一定要同心協力幫助趙姑娘啊。"

"這個自然,晚輩曉得。"逍遙笑道。

"阿奴會的!"阿奴眨眨眼睛,笑了。